漫游枪手的威权,风过尘沙,漫游枪手的旷野行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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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风总裹着细碎的沙粒,打在旧牛皮靴面上,留下一层浅淡的磨砂痕迹,林野踩过滚烫的砾石,靴底与地面碰撞出闷沉的声响,腰侧别着的左轮枪随着步伐轻轻晃荡,磨得发亮的枪柄上,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雏菊,花瓣边缘已经被常年的摩挲磨得圆润,像被风吹软了的旧时光。

漫游枪手的威权,风过尘沙,漫游枪手的旷野行歌

旁人都叫他漫游枪手,没人说得清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要往哪里去,他既不盘踞在关隘收过路钱,也不接悬赏榜文换银钱,只是牵着一匹棕红色的老马,顺着旷野上的车辙印慢慢走,从春末的苜蓿田走到深冬的雪线边,脚印落遍了大半个西部的土地。 他的行囊简单得很,马背上只捆着一床磨起球的羊毛铺盖,一块擦枪用的麂皮,还有半本翻得页角发卷的旧诗集,那本诗集是他早年在一个废弃的驿站里捡到的,封皮早就没了,里面的诗行被不同的人用铅笔圈过,空白处写着细碎的随感,他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胡杨树下翻几页,风卷着树叶擦过纸面,像是旧时光里的人凑过来同他一起读。

漫游枪手的枪法是旷野里公认的好,有次在黄沙坳的小酒馆里,几个走南闯北的镖师起哄要和他比准头,把一只空锡罐用细绳吊在酒馆外的屋檐下,风刮得锡罐晃来晃去,镖师连开三枪都擦着边打空,轮到他的时候,他甚至没特意抬臂瞄准,指尖扣动扳机的瞬间火星一闪,晃得正欢的锡罐“当”的一声应声落地,连绳结都被子弹齐齐切断,满堂叫好声里,他把赢来的半坛烈酒转手送给了旁边蹲在门槛上啃干硬麦饼的流浪小子,又额外给孩子买了两块裹着蜂蜜的软糕,转身就牵着马走了,连酒馆老板要免他饭钱的招呼都没回头接。

他的枪从来不对准无辜的人,却总在旁人需要的时候稳稳抬起来,去年盛夏他路过山脚下的小村落,正遇上一伙抢水的歹人把村里唯一的储水罐砸出了窟窿,他没多说话,站在晒谷场边连开数枪,把歹人手里的长刀全都打落在地,没伤一个人的性命,就把那群人赶得远远的,村里的老人要把攒了大半年的银钱塞给他当谢礼,他摆了摆手,只接过老妇人递来的一杯刚煮好的热麦茶,喝完就翻身上了马,沿着山道往雪山的方向去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漫游枪手见过太多旁人没见过的风景:盐湖边上漫生的粉白色小花铺得像天边落下来的云,峡谷里的鹰群贴着风滑翔,翅膀扫过的云絮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影子,雪山顶上的日出把整片冰原都染成暖金色,牧羊人的歌声顺着风飘出来,能绕着山梁转三圈,他也在暴雨天躲进过山腰的岩洞,膝头放着枪,就着闪电的光读诗,洞外的狼群围着岩缝转了半宿,他也没慌,等雨停了天边挂出彩虹,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接着上路。

走的路多了,他的故事也在各个小镇的酒馆里传得越来越广,有人说他腰里藏着数不清的宝石,有人说他是从很远的大城市逃出来的富家公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行囊里最珍贵的东西,是沿途收的小物件:牧羊小孩塞给他的半块奶疙瘩,盐湖边上捡的带着水纹的白石头,驿站老板娘送的绣着小雏菊的手帕,这些细碎的暖意被他妥帖收在行囊最深处,比任何金银都要珍贵。

有人劝他找个镇子安顿下来,开个小酒馆或者开片荒地过日子,他每次都笑着摇头,指了指远处望不到头的地平线说,风是留不住的,他的路也还没走完,他腰侧的枪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利器,是陪他走万里路的老伙伴,陪着他看过春草漫过荒原,陪着他踩过深雪没过脚踝,陪着他把一路上遇到的暖意都妥帖收在心底。

旷野上的风永远在吹,漫游枪手的马蹄声永远在向前,他的背影融进尘沙里,像一首永远不会停下的行歌,顺着风飘向每一个有人烟的角落,也飘向每一片还没被踏足的远方。(全文13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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